杨薄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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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字慢。很慢。非常慢。想酿美酒,可葡萄才刚摘下来。
希望有天还能一起喝一杯哈(〃'▽'〃)。

鬼白短篇 | 年年岁岁


年年岁岁



▷ 一份照时间算该明年二月才奉上的小甜饼



年前这段日子意外过得松散得很。往年若有电影路演,除夕当天都不见得着家,今年白敬亭落个清闲,吴映洁也没排什么活动,不是上班族,索性行程能推则推,两人优哉游哉闲在家里。这几天赶上幼儿园和小学放假,家里四口齐齐整整,有女主人坐镇,白敬亭默默当起了游手好闲的甩手掌柜。


腊月二十四,照北方的习俗过了小年该是扫尘的日子。新房搬来不到半年,除了小孩子的玩具房,家里尚未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塞满,空间阔绰,收拾起来应该不算什么难事。白敬亭脑子一热,决定遵从年俗,全家大扫除。



吃过午饭简单动员了一下三位队员,两个小壮丁被分配去收拾自己房间,先从整理衣柜开始,吴映洁不放心,手把手示范一遍怎样把衣服叠整齐。白敬亭站在客厅,环视各个角落,往常清扫的事大多请阿姨代劳,这回亲自上阵,开始有了点工程浩大的实感,一时不知该从哪儿下手。


“发什么呆呢?”

吴映洁走出房间,瞧见客厅里那人背着手若有所思的背影,觉得好笑,径自走到厨房,收拾料理台上做饭摊开的食材。

白敬亭背着手跟过来,老老实实请教:“感觉屋里也不怎么乱,要不我就把窗户擦了?”

“哪有,东西扒出来就知道乱了,窗户地板留到最后擦,”吴映洁打理家务不算多,好赖比他有经验些,气定神闲地指挥:“找不到事情干就先帮我把厨房理一下好了。”

他答声好:“听您吩咐。”

水池里堆着中午的碗筷,吴映洁小小一只站在水池前,流水从水龙头逬出,干劲十足,见她低头专心清洁,白敬亭帮忙将衣袖挽起,又见她长发自肩头垂落,有些碍事,想了想,折去卧室拿了她的发带来。

“会扎头发么你?”

嘴上信不过,还是配合地稍微往后仰了仰。

“试试呗。”

栗色长发拢成一束,小心翼翼握在掌心,套上发带。

刚第一圈,她姿势有些吃力,便重新低下头去。发带缠绕第二圈,露出光洁的后颈。骨节藏在肌肤之下,细软的绒毛包裹,线条让人想起风塑的流沙丘,发丝从指尖落下,吹来沙漠浩渺的长风。

白敬亭退后一步,端详成果,甚是满意。

吴映洁晃晃脑袋,松松的马尾,垂下几缕碎发。

“别得意了,赶快干活。”


橱柜简直是个藏宝箱,不断有稀奇古怪的东西被翻出来。木耳之类的干货食材,找出一件便要她确认,亲戚捎来的特产压箱底,有些没开封就过了保质期,只好放在一边处理掉,香料瓶瓶罐罐,有些两人都叫不上名,各种各样的餐具排兵布阵,夹缝塞着造型卡通的杯子勺子,大多是她觉得好玩买下,居然还有个三眼怪的垃圾桶,放在头顶柜子里,从没用过。

白敬亭撇撇嘴,对这人三岁小孩的取向不予置评,弯下腰,从柜子最深处扒出一辆玩具小车,几袋没拆开的饼干糖果。

不用问就猜到是谁干的好事。两个人对视一眼,哭笑不得。

手里提着几袋物证,白敬亭使个眼色,吴映洁心领神会:“要不藏到冰箱里?”

七七八八的杂物整理得差不多,拿抹布来回擦两遍,剩壁橱顶部没清理。吴映洁仰头看看上方的遥远距离,“够不到就不要拿啦”没说完,白敬亭已轻而易举把包装盒取了下来。

鸳鸯锅,前阵子想起来那会儿怎么都找不到,原来搬家时胡乱塞到这儿了。

“晚上吃火锅吧?”

“成啊。”

她转身检查冰箱,里面放的多半是圈里好友互送的年货,五花八门,当真有几盒火锅底料和蘸酱。

“家里还有菜吗?”

不够再去超市买点。

“有,肥牛卷,羊肉卷,都有,啊——还有泡好的香菇没吃完。”

吴映洁蹲在冰箱前,乐呵呵示意。

白敬亭叹口气,想想终归耐不过两个小鬼的口味,选择屈服:“反正是鸳鸯锅,请务必分开放。”


小分队磕磕绊绊把任务干完,把爸妈叫去验收成果,以为大功告成,结果又被派去收拾玩具,两人开始有些不乐意,但玩具堆里东翻西翻,很快玩嗨了。吴映洁懒得多嘴,掀开墙上的画报正要掸灰,才发现后面别有洞天:

“这都谁干的啊?!”

五颜六色的蜡笔画粉笔印,高高低低蜿蜒攀爬在原本应该纯白的墙上,细看有五彩斑斓的树与云朵,黑乎乎的小掌印,还有歪歪斜斜的签名。

明明给他们安了大片黑板和白板,得,怎样都不够艺术家发挥的。

两个捣蛋鬼假装没听见妈妈的话,绕着房间你追我赶,没半点始作俑者的自觉。吴映洁叉起腰,感到无话可说,转身,撞见倚在门边的白敬亭。

这人又来当一脸慈祥的和事老:“让他俩在这屋尽情画呗,大不了把墙再刷一遍。”

“切,”她白他一眼,“我看八成到时候某人又要说什么‘哎呀都是回忆啦’‘哎呀我舍不得擦啦’。”

被门前的高大身躯拦住,面对一脸得逞的笑,出其不意地挠他腰窝,猫下腰,总算从撑在门框的手肘下绕了出来。



无数次实践证明,家里有个大部分时间没正形的家长,要他们父子三人待在一块干什么事都没个正形儿。吴映洁把主卧的床单换下,安静没几分钟,笑闹声由远至近,很快有人开门急吼吼闯了进来。

“无敌超感光波,发射!!!”

老大一把玩具枪在手,大笑着慌里慌张地朝紧追过来的人反击。

“无敌@#$&*@#%光波,发射!!!”

老二拽着哥哥衣角屁颠屁颠跟在身后,手里没枪,有样学样。白敬亭举着吸尘器的长杆追进来,作势逼近,把两人吓得哇哇大叫。

房间瞬间挤满打打杀杀的叫喊声,儿子眼看要落下风,带着妹妹闪身躲到她身后,可怜兮兮的样子:

“妈妈你保护我!”

白敬亭中止进攻,喘口气,感到好笑:“小子,该你保护你妈才对啊。”

照吴映洁的画风,果断要反攻的,但今天任务繁多,只好止住他们胡作非为:“好了好了,不要闹啦。“

一晃已经两小时过去,家里东西到处摆开,整洁远不见眉目。三个人玩累了,领了新的事情终于肯老老实实去做。白敬亭帮吴映洁将沙发外罩拆下,又按她指挥拿吸尘器将屋子里外地板清理干净,回到客厅,她正把摆件一个个擦好摆正,亦很专注。

关掉机器,除了洗衣机传来隆隆转动的声响,发现还缺点什么。

吴映洁喜欢做家务的时候给自己配上BGM。音乐软件推送的歌照单全收,他在家总能听到新奇的调子,嘻哈的,抒情的,摇滚的,甜甜的恋爱的歌,少不了那首《小冤家》,循着声音,常常看到她开心沉醉的背影,不光哼唱,兴致上来跳上一段,让人理解不能又感叹可爱。

“老婆,放首歌听听呗。“

“好呀,”她停下手里的动作,欣然应允,“这位听众想点哪首歌?”

“随便,都行。“

”慢着,”吴映洁拿起手机正要播放,白敬亭灵机一动,有了主意,“现在有想听的了,你猜猜是哪首?”

“什么啊,没头没脑的,猜不到。”

委屈巴巴。

“这样,给你降低点儿难度,猜哪个歌手就成。”

“默契大考验是不是?”

她来了兴致,自然接招,端详一番他的表情,想了想,摁下播放键。

片刻,音箱中响起他喜欢的说唱歌手最新单曲。

见到那人嘴角浮现的笑容,猜中了。

两个人煞有介事地击掌庆祝,不多时两个小鬼就跑了出来,眼馋大人之间热热闹闹的氛围,嚷着我也要听,吴映洁架不住央求,只好说:“那等我们把这首歌听完嘛。”

过了半分钟,RAP曲换成热播的动画片主题歌。

孩子们心满意足回了屋,留下客厅里的两人并排站在落地窗前,儿歌伴奏中苦兮兮地擦着玻璃,互相交换个无可奈何的笑容。

吴映洁负责下方的玻璃,高处就包给高个儿,清洁板几个来回,室外的尘垢亦被擦拭干净,身子挪远了瞧一瞧,果然是这样窗明几净的好看。正干得起劲,隐隐约约听见头顶传来小调,抬眼,望见那人专注入神的模样。

他居然在唱儿歌。天真幼稚的歌词从口中一个个蹦出来,神情却是专属的认真,最简单的汗衫,修长手臂,筋骨脉络清晰,目光随手中的抹布上下游移,眉睫扬起,落下,又扬起来,冬日午后,阳光伴随温柔不自知的哼唱,扬起,落下,又扬起来。

真想把这一幕偷拍下来啊。

支着脑袋,花痴了好一阵。



忙忙碌碌大半天,房子终于有了大扫除后光洁一新的样子。白敬亭进屋视察一阵兄妹俩洗袜子的成果,去厨房倒杯水喝,转眼瞧见吴映洁整个人躺在了客厅刚打过蜡的地板上,双手双脚大大敞开,一脸惬意。

“快来快来,地板好舒服。”

那人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,在空荡荡的地板上来回蹭,划水一样欢乐。

干了这么久的活儿,确实需要放松一下。

白敬亭在吴映洁身旁躺下,伸开手臂,方便她枕上来。

“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?都长发卷了。”

怀中的人拨动自己鬓角的发丝,像在翻找什么。

“嗯,再说吧。”

闭眼,放空中。

“再拖就到正月了噢。”

“我大年三十去剪。”

算盘打得很不错。

她坐起身,凑近了继续拨弄他的头发。

“欸?我找到一根白头发。”

这话立即引起他警觉:“哪儿呢?”

“骗你的。”

她嬉皮笑脸。


两个小朋友勤勤恳恳擦完自己房间的地板,出了门却发现爸妈偷懒,大呼不公,一个喊渴一个喊饿,一左一右把妈妈拉起来,完全无视老爸“闲人勿扰”的怨念眼神。

白敬亭枕着胳膊,扭过头,看着视野中两个小小身影跟在吴映洁身后,等妈妈打开冰箱,踮脚张望里面还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。见她带孩子洗净手,水果点心,温热牛奶,小小的加餐,而后听见一句小声提醒:“去给爸爸剥一个。”

女儿哒哒跑过来,软软一只,压在他身上:“啊——”

“啊——”

白敬亭听话地张嘴。

桔子被她放在暖炉边温过,一瓣又一瓣橙色果肉放进口中,带着女儿指尖尚有的桔皮清香,很甜。

吃饱喝足,小朋友也进入放工状态,一边一个,依偎在他身旁。

家里装的地暖,冬天热气足,几人穿着短袖汗落下来怕是要着凉,吴映洁拿着毯子回来,远远看到客厅半空,大人小孩高低不平又整齐划一的二郎腿。

上前挨个把脚丫子敲下来,勒令盖上毛毯,白敬亭让儿子腾出位置,她重新在他怀中躺下,儿子趴在另一边。一家四口并排瘫在地上,集体偷懒。



落地窗用心擦过,光洁明亮,大片阳光照进来,看不见数不清的光柱填满木地板的缝隙,烘热了若有似无的松木香。新风系统传出扇叶转动的低缓声响,送来干燥的暖风,加湿器的雾气,又送来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,儿童护肤霜的甜甜味道,和她身上熟悉的洗发水香味。

儿子手指向天花板的吊灯。

“妈妈你看,那儿有只海豚。”

屋顶光影交错,白色幕布投映出深深浅浅的图案,第一眼只有倒影,再看一遍,真的有只海豚,背脊曲线流畅,轻巧跃出水面。

“真的诶,”他听到她认真的回应,“那酒儿看到什么呢?”

女儿被他搂在怀里,咬着手指,声音甜糯糯:“我看到一只大白熊。”

吊灯顶着圆圆的白色脑袋,圆滚滚的白色肚子,和两只短短的耳朵。

“那,爸爸也看到了吗?”

她问。

“我都看到了。”

他眼角夹着淡淡的笑。

“它们就在那里。”





——全文完——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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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婚……究竟意味着什么?

很久以前被问过这个问题,如今依然不可避免要被关注婚姻家庭的事。

常寥寥数语带过,吝于描绘,留下不愿多提的神秘印象。

要怎样回答才好呢?

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大事值得分享,又好像每件小事都想要分享,珍视的心意不是为了共鸣而存在,便不希求被理解。说出来可能感到失望,外界看不到拼命想窥探的生活,其实就只是这样平凡琐碎的日常,每一天,每一年。

结婚……究竟意味着什么呢?

懵懵懂懂走到现在,有笃定,有忐忑,答案开始跟随时间水落石出。生活露出它体恤而温柔的本来面目,那些向往的瞬间,都比预想和期待中的,来得更多、更好了那么一点。

世间万物幻灭重生,春秋晨昏更迭流转。

年年岁岁,朝朝暮暮。

只有和你一起,是我唯一想要确认的事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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